往事千重(四)
彩云见瑶华披头散发地回屋里,脸上从笑着变得诧异:“玉楼,你这是怎么了?”
她以为瑶华去求相爷那件事铁定能成功,谁知瑶华甫一回来,便伏在桌上,无声哭了半晌,瘦削的肩一耸一耸的,惹得彩云手足无措,只好坐她旁边,轻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轻轻问:“怎么啦?莫不是谁欺负了你?谁敢欺负我们玉楼姑娘啊?”
闷闷的声音,伴着哽咽响起:“没,没谁。”她缓缓抬起脸,泪痕斑驳,摇了摇头,双眼失焦地望着虚空某处,“只是觉得,我自己很没用。”
彩云“呀”了一声,坐得更近了些,拿手贴了贴她的额头,以为她生了病:“你说什么胡话呢?……是因为相爷没答应你么?唉,玉楼,你已经尽力了,这剩下的,就看聂郎中他的造化了,你同聂郎中非亲非故,但已经帮他奔走,这还不够吗?”
彩云感觉自己说的很有道理。
瑶华仍失神愣怔,今夜谢玉山的话还在耳畔回响着,他说得对,只是太直白,就太容易伤人。
此时他不在眼前,静下来想,他不肯为聂青说情,她可以说他对所有人都很无情;但倘若他真的愿意为聂青说情,——前生的她,似乎就显得更可怜了。
彩云给她搂紧了些,继续安慰她:“谁说你没用的,我去撕了他的嘴!你会沏茶调香,读书写字,还会画画儿,读过那么多书,怎么就没用了?我还等你考上了nV官,跟着你吃香喝辣呢!”
瑶华终于破涕为笑,起身去洗脸:“好,为了我们彩云以后吃香喝辣,我也要好好读书。”她洗脸的时候,微微躬身,脖颈上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,彩云忽然稀奇瞧着,说:“诶,你这坠子,没见你戴过呢?”
瑶华低头,手指拈起这黑玉坠子,这时才顾上打量它,本想说是相爷他大发慈悲给她的赏钱,但想起他的叮嘱,还是改口:“哦,这个,是我自小戴着的。有点想家了,所以翻出来戴。”
彩云重又凑过来,瑶华洗完了脸,抹了泪痕,不施粉黛洗尽铅华的样子,显得唇红齿白,漂亮得像仙nV,彩云捏了捏她的脸蛋:“怪了怪了,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你家。”
瑶华支吾一声:“这个……”她记忆里委实没什么对家的记忆,继承来的玉楼的记忆,断断续续的,甚至只有这近三年的些许片段,兆州府沽鹤山下沽鹤村里一户人家的小nV儿,因为爹是村里教书先生,有点文化,教她识文断字,后来g0ng里采选g0ngnV,就进g0ng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瑶华只知道这么点儿,所以,生怕说多错多,g脆不多说了。
禁不住彩云的追问,瑶华生怕她再问下去,自己答不上来,就要开始胡编乱造,彩云倒是说:“沽鹤村呀,那里我听说过,临着端河,从那里坐船,是不是一路能到江南?”
瑶华点头说是,尽管心里没底。
彩云看她脸上躲闪神sE,一拍脑袋,猛地想起来瑶华不肯谈论自己家的原因,——上回她说她哥哥Si了来着,恐怕伤心不已,不想多说,她连忙打住,善解人意地主动岔开话题:“那个,你这坠子怪好看的!”
瑶华低头看,这黑玉坠子形状像条鲤鱼,系绳从鱼口穿了孔过去,尾巴翘起来,倒是活灵活现。但和寻常鲤鱼又不同的是——这鲤鱼还长了一对翅膀。
“……会飞的鱼?”彩云借着烛光终于看清到底是什么图样。
瑶华隐约地觉得这玩意儿在哪里见过。
她端详了半天,模糊地想起,在护国大将军府的书房里,挂有一卷她母亲的画像,画像旁边钤着一枚印,似乎也是这么一条……会飞的鱼。
——
彩云还是不知瑶华那晚上发生什么,只是觉得她此前是发奋读书,现在是玩命读书,恐怕受了不小的刺激。
她甚至还看到瑶华在画画,她当她在画心上人。彩云左看右看没看见她的大作,问起来,瑶华却诧异说:“心上人?我画的是图纸。……要考画图的。”她展给她看,的确是各式各样的图纸,寻常器具,房屋营造,水利G0u渠……。里头混了一张禁g0ng地图,彩云没注意。
彩云还觉得,近来瑶华丝毫不怎么跟相爷亲近了。然而这个想法又让她疑惑,难道瑶华此前跟相爷很亲近么?也不见得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有时她在扫地,远远见着相爷进g0ng,刚要叫瑶华,瑶华就找借口躲起来了。
大约是闹了什么矛盾,彩云无由得知。
不过聂小郎中那事儿倒是尘埃落定,没几日就听说贬去岭南,管着岭南那片的贸易通商,同时遭贬的还有个礼部的王侍郎,素来是旧党的重要人物,一块儿打包去了岭南,一新党一旧党,外头都说陛下端水端得好。
以及,贵妃娘娘终于把她的弟弟扶上了月牙关副使这个位置,不日上任。
当然,西境总督察使这空缺也要有人来补上。
作者有话说:
小北:前情提要,这个“礼部的王侍郎”,在六景阁doi的时候出现在哥口中的人物
相爷:半夜写折子把他贬走,今年我来出题。
王侍郎:我招谁惹谁了我!?……
前夫哥:新旧党打包一起走,请叫我端水大师
瑶宝: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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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以为瑶华去求相爷那件事铁定能成功,谁知瑶华甫一回来,便伏在桌上,无声哭了半晌,瘦削的肩一耸一耸的,惹得彩云手足无措,只好坐她旁边,轻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轻轻问:“怎么啦?莫不是谁欺负了你?谁敢欺负我们玉楼姑娘啊?”
闷闷的声音,伴着哽咽响起:“没,没谁。”她缓缓抬起脸,泪痕斑驳,摇了摇头,双眼失焦地望着虚空某处,“只是觉得,我自己很没用。”
彩云“呀”了一声,坐得更近了些,拿手贴了贴她的额头,以为她生了病:“你说什么胡话呢?……是因为相爷没答应你么?唉,玉楼,你已经尽力了,这剩下的,就看聂郎中他的造化了,你同聂郎中非亲非故,但已经帮他奔走,这还不够吗?”
彩云感觉自己说的很有道理。
瑶华仍失神愣怔,今夜谢玉山的话还在耳畔回响着,他说得对,只是太直白,就太容易伤人。
此时他不在眼前,静下来想,他不肯为聂青说情,她可以说他对所有人都很无情;但倘若他真的愿意为聂青说情,——前生的她,似乎就显得更可怜了。
彩云给她搂紧了些,继续安慰她:“谁说你没用的,我去撕了他的嘴!你会沏茶调香,读书写字,还会画画儿,读过那么多书,怎么就没用了?我还等你考上了nV官,跟着你吃香喝辣呢!”
瑶华终于破涕为笑,起身去洗脸:“好,为了我们彩云以后吃香喝辣,我也要好好读书。”她洗脸的时候,微微躬身,脖颈上什么东西一晃一晃的,彩云忽然稀奇瞧着,说:“诶,你这坠子,没见你戴过呢?”
瑶华低头,手指拈起这黑玉坠子,这时才顾上打量它,本想说是相爷他大发慈悲给她的赏钱,但想起他的叮嘱,还是改口:“哦,这个,是我自小戴着的。有点想家了,所以翻出来戴。”
彩云重又凑过来,瑶华洗完了脸,抹了泪痕,不施粉黛洗尽铅华的样子,显得唇红齿白,漂亮得像仙nV,彩云捏了捏她的脸蛋:“怪了怪了,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你家。”
瑶华支吾一声:“这个……”她记忆里委实没什么对家的记忆,继承来的玉楼的记忆,断断续续的,甚至只有这近三年的些许片段,兆州府沽鹤山下沽鹤村里一户人家的小nV儿,因为爹是村里教书先生,有点文化,教她识文断字,后来g0ng里采选g0ngnV,就进g0ng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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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华点头说是,尽管心里没底。
彩云看她脸上躲闪神sE,一拍脑袋,猛地想起来瑶华不肯谈论自己家的原因,——上回她说她哥哥Si了来着,恐怕伤心不已,不想多说,她连忙打住,善解人意地主动岔开话题:“那个,你这坠子怪好看的!”
瑶华低头看,这黑玉坠子形状像条鲤鱼,系绳从鱼口穿了孔过去,尾巴翘起来,倒是活灵活现。但和寻常鲤鱼又不同的是——这鲤鱼还长了一对翅膀。
“……会飞的鱼?”彩云借着烛光终于看清到底是什么图样。
瑶华隐约地觉得这玩意儿在哪里见过。
她端详了半天,模糊地想起,在护国大将军府的书房里,挂有一卷她母亲的画像,画像旁边钤着一枚印,似乎也是这么一条……会飞的鱼。
——
彩云还是不知瑶华那晚上发生什么,只是觉得她此前是发奋读书,现在是玩命读书,恐怕受了不小的刺激。
她甚至还看到瑶华在画画,她当她在画心上人。彩云左看右看没看见她的大作,问起来,瑶华却诧异说:“心上人?我画的是图纸。……要考画图的。”她展给她看,的确是各式各样的图纸,寻常器具,房屋营造,水利G0u渠……。里头混了一张禁g0ng地图,彩云没注意。
彩云还觉得,近来瑶华丝毫不怎么跟相爷亲近了。然而这个想法又让她疑惑,难道瑶华此前跟相爷很亲近么?也不见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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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是闹了什么矛盾,彩云无由得知。
不过聂小郎中那事儿倒是尘埃落定,没几日就听说贬去岭南,管着岭南那片的贸易通商,同时遭贬的还有个礼部的王侍郎,素来是旧党的重要人物,一块儿打包去了岭南,一新党一旧党,外头都说陛下端水端得好。
以及,贵妃娘娘终于把她的弟弟扶上了月牙关副使这个位置,不日上任。
当然,西境总督察使这空缺也要有人来补上。
作者有话说:
小北:前情提要,这个“礼部的王侍郎”,在六景阁doi的时候出现在哥口中的人物
相爷:半夜写折子把他贬走,今年我来出题。
王侍郎:我招谁惹谁了我!?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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